——读德根兄《风起海上 汕头是家》有感
吴 均
潮汕行游记读到第五篇,不禁感慨:这不仅仅是游记,更像是一本“老青年狂欢录”。从南澳岛的“疯”到妈屿岛和小公园的“寻风”,一篇比一篇有味道。《风起海上,汕头是家》这个标题,起得有气象、有温度,把一座城市的百年沧桑和一个人对“家”的认同,浓缩进了八个字里。
文章开头从汕头的开埠史切入,1860年设海关,从此“对外开放的风越吹越猛”。作者写历史不枯燥,三言两语就把汕头的崛起说清楚了:粤东第一大港、全国第七的商业规模、第三的港口吞吐量。这些数字在笔下不是冰冷的,而是一个渔村蜕变为商埠的脚印。但作者并没有停留在史料堆砌上,而是抛出一个有趣的问题:“这几天在潮汕玩,天气闷热得很……汕头的风都吹到哪里去了?”这一问,像一根线,牵出了全篇的“风”之线索。

于是有了妈屿岛。岛上终于有风了,却是“湿漉漉的,一点也不凉爽”。写风写得妙,不光是体感,更写风里的故事。妈屿岛又名“放鸡岛”,因为渔民出海前要在妈祖庙祭拜,带只活公鸡放生,等平安归来再领回家做团圆菜。但“旧时浪高风急、海险频发,能安全返乡的人只是少数,所以岛上的鸡越来越多”。读到这里,心里一紧。那些永远等不到主人回来的鸡,那些永远漂在海上的魂——作者只用一只公鸡雕像,就托住了这段沉重的历史。“它是不是正在等待主人平安回来把自己领回家呢?”这一问,问得人鼻子发酸。
这篇游记有一种本事:该重的时候重,该轻的时候轻。妈祖庙、涂鸦、凤凰花,一路写来不疾不徐。地导那句“凤凰树只能和女人合照,男人照了会花心”的调侃,把全场的氛围又拽回了轻松。作者老老实实说自己没照,妻子照了——这种自嘲和分寸感,让人读着亲切。

下半篇写小公园,更是妙趣横生。作者一开始听说去“小公园”,心里嘀咕“公园有什么可玩的”,结果到了才发现是一条商业步行街。他自嘲“天下很大,我是如此孤陋寡闻”,这种坦率比什么华丽辞藻都动人。小公园其实是以中山纪念亭为中心的骑楼街区,呈环形放射状,类似上海的五角场。写骑楼“浸满着百年前的南洋余韵”,写朱红门窗映着民国路灯的微光,写铜铃随风传来老汕头的烟火声息——这些句子有画面、有味道、有声音,让人仿佛也跟着走了一遭。
最有趣的是作者与妻子走散又重逢的桥段。妻子买了网红雪糕,电话里问他在哪,他正踌躇说不清位置,抬头一看,“妻子正拿着雪糕朝我走来”。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”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。这种小插曲,比任何景点都更让人记住——它写出了旅行中真实的、温暖的、带着烟火气的人情。

文章最后写到坐轮渡,一块钱的船票,站上甲板,“我终于等到了汕头凉爽的海风”。这一笔收得漂亮。前面铺垫了那么多“风”——开埠的风、渔村的风、闷热无风、湿漉漉的海风,到最后,凉爽的海风终于来了。作者由此生发出一段抒情:“既有古老开埠的风,吹着小渔村老码头的沧桑岁月;又有改革开放的风,吹着汕头新时代的启航;更有现在日益发展的雄风,吹来满城的繁荣和昌盛。”三段排比,层层递进,最后落在那句“风起海上,汕头是家”上,既有历史的纵深,又有当下的温度。
读罢全文,想起徽州之行中一位老先生说的话:“能坐在这里看风景,已经是多大的福气。”此刻想说:能隔着千里读到这样的文字,能在文字里感受到一位老友对一座城市的深情,也是一种福气。
汕头有没有风?有的。风从海上来,穿过妈屿岛的妈祖庙,拂过小公园的骑楼檐角,吹动轮渡甲板上一个老人的白发。那风里有历史,有乡愁,有团圆,有一个人对“家”的全部理解。
这一趟,值了。

(注:作者吴均曾任南通军分区司令部动员科科长、 南通市征兵办公室主任,中共如东县委常委、 如东县人武部上校部长, 南通市物价局党组成员 、局长助理 ,现为南通市医疗保障局退休干部 、南通市老年大学银龄书香读书爱好者联合会会长)
附:潮汕行游记(五)/风起海上 汕头是家
吴 德 根
这两天都呆在汕头,昨天去了南澳岛,而今天要去妈屿岛和小公园。
1860 年 1 月 1 日汕头对外开埠,同时在妈屿岛设立海关,从此汕头对外开放的风越吹越猛。开埠后的汕头凭借天然良港优势,迅速崛起为粤东第一大港和全国重要商埠,有“百载商埠”之誉 ,是我国重要口岸。20世纪30年代,是汕头鼎盛时期,其商业规模位居全国第七位,港口年吞吐量高达近7百万吨,仅次于上海、广州,位居全国第三,成为岭南第二大繁荣城市。

这几天在潮汕玩,天气闷热得很,没有一丝微风。而昨天和今天在汕头这座海滨城市,也没有吹来凉爽的海风。汕头的风都吹到哪里去了?
汕头名字源于海边沙脊地形,由“沙汕头”简化而来,因此地盛产鲨鮀鱼也称“鮀城”。 这片地方最早是渔村,如今已由一个偏僻的小渔村发展成了一座充满活力的地级大城市。渔村带着海腥味的风刮成了城市带有汽油味的燥热风。
今天上午,在妈屿岛终于吹到了海风。我们跨过汕头海湾大桥,经过一条狭长的弯路来到岛上。一上岛,海风裹挟着浓浓的海腥味吹来,但这汕头的风呀,还是湿漉漉的,一点儿也不凉爽。
妈屿岛是汕头内海湾上的一个小岛。从前,渔民由此岛出海捕鱼,出海前要先进妈祖庙拜祭妈祖,而且必须带只活公鸡,祭拜后就地放生,故此岛又名“放鸡岛”。

鸡是寄放岛上的。主人归来时,会把自己的鸡领回家做成一道菜与家人团圆享用,无论是出海捕鱼的渔民,还是下南洋闯天下的侨民都是如此。但旧时浪高风急、海险频发,能安全返乡的人只是少数,所以岛上的鸡越来越多,久而久之,便成了鸡岛。现在岛上竖有一只大公鸡雕像,它头对大海引颈长鸣,诉说着过去那段艰难时光,它是不是正在等待主人平安回来把自己领回家呢?
岛上有两个妈祖庙,年代久远,分别是元代和明代建的,一直完好保留到现在。妈祖是大海的神灵、是渔民的守护神。岛上居民都很崇拜妈祖,日日夜夜保护着妈祖庙,所以无论岁月如何变迁、社会如何动荡不安,而这两座庙宇皆安然无恙。
妈屿岛上的涂鸦也颇具特色,岛上人家的墙壁上涂绘着与大海息息相关的各种图案,有海有船有人家,还有渔民喜欢的凤凰花。

我在一副涂鸦画前照了一张钓鱼的照片,而妻子则在凤凰树下照了张赏花的照片。地导小陈还特意吩咐了一句“凤凰树只能和女人合照,照后女人会变得更漂亮。男人不能和凤凰花合照,因为照后会花心。”说得众人大笑,经他这么一说,还真的没有一位男团员和凤凰树拍照。
我望着妈祖庙、望着涂鸦、望着公鸡雕像,还望着那满岛的红凤凰花,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妈屿岛……
离开妈屿岛后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小公园。
在车上听陈导说下一个景点是小公园,我一听心里就嘀咕起来,公园有什么可玩的,而且是个小公园。

到了目的地,我有些不太情愿地下了车。下车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个公园,明明是条商业步行街,而街名则叫做“小公园”。天下很大,我是如此孤陋寡闻。
此处是汕头开埠区,街道以“中山纪念亭”为中心,向四周散出一条条街道、一座座骑楼。中山纪念亭广场类似上海的五角场,从这里射出5条街道通向汕头的四面八方。骑楼老街呈环型放射状,这特独的城市骑楼街区,是我国建筑面积最大的近代骑楼建筑群,而这些骑楼多数是早年下南洋的华侨返乡投资建设的。
我们一行徜徉在街头,享受着旅行中的闲适时光。街上游人如织,商铺鳞次栉比,热闹非凡。我们二十余人已经被街中的人流冲得四离五散。我也和妻子不知在哪里走散了。我正在朝一家顾客排着长队的潮汕小吃店张望时,突然手机响了。妻子问我在哪里?她买了汕头网红雪糕正在寻我。我说不出自已的准确位置,正在踌躇时,前方不远处,妻子正拿着雪糕朝我走来,“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”这句话对我来说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了。

返回到中山纪念亭广场,遇见了团友李玉前一行,我们看着五条街道,条条是骑楼街,几乎长得一模一样。我们遇到了一个小麻烦,究竟从那条街返回?这也许就是小公园商业街的魅力吧,来去皆有路,终有归程途。
归途中,座座骑楼和我擦肩而过,无声告别。那骑楼的雕花廊柱浸满着百年前的南洋余韵,朱红门窗中映衬着街头民国时期的路灯微光,街中琳琅满目的特色小吃飘出馋人的香味,微风扫过骑楼檐角的铜铃,传来老汕头的街巷烟火声息……
逛完小公园,我们从广场码头乘着1块钱船票的内海轮渡去对岸的礐石码头。
我站在这条网红轮渡船上的甲板上,海风习习,海浪泛涌,我终于等到了汕头凉爽的海风……
原来,汕头是有风的,是从海上升起的风,千百年来一直吹佛着这座城市。既有古老开埠的风,吹着小渔村老码头的沧桑岁月;又有改革开放的风,吹着汕头新时代的启航;更有现在日益发展的雄风,吹来满城的繁荣和昌盛。这里,一半是大海的风一半是巷陌的风;一半是旧时代的风一半是新时代的风,吹着这样的海风让我感到舒适惬意、悠闲安逸。
风起海上,汕头是家!
2026年5月23日于 汕头

责任编辑/黄建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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